Talk to 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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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刻,我站在那一个门坎上,从此我将和永恒连结在一起。因为确确实实地知道我已经胜利,所以那些燃烧的字句就在我眼前出现,在我耳中轰鸣。这是一首胜利之歌,音韵铿锵，有如一支乐曲。 我摸着水湿过的衣袋,找到了人家送我划玻璃的那片硬质合金。于是我用有力的笔迹把我的诗刻在石壁上,这是我的胜利纪念碑。在这孤零零的石岛上到处是风化石,只有这一片坚硬而光滑的石壁。我用我的诗把它刻满,又把字迹加深,为了使它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永久存在。”

 

      拖到最后一刻的稿子，终于码完交给海燕。不知道还要改成什么样，改多久。新家的补充采访，还没有开始。这个暑假仿佛似我漫长的学徒生涯的开始，笨拙的思维和拖拉的毛病使我举步维艰。我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自己长得像未来某个行动力快速且持久的记者；我横想竖想，也想不出我这样一个万事不靠谱几近没谱的女青年怎么就偏偏缠上了海燕这位貌美且强悍的新传教母不肯松手。去前线的你们可幸福。呆在南京的我，闭门造车，而最后几日竟然无肉可食……回家之后，似乎学徒生涯还没有结束。学呗，徒呗。装文艺之外还得有门正经手艺不是。

      李蘑菇家永远是最靠谱的休憩港湾。今年寒假回家前赖去住了，去年暑假也住了吧，去年寒假还是住了吧？温柔的沫妈妈和沫爸爸。蘑菇小弟你不要再拿三国战役水浒排名来责难两位号称文科女的傻瓜姐姐了吧。呵呵。蘑菇家真好。因为我是兔子。朱尾巴拉一拉。

      准备了一个礼物。还没有收拾行李。聚会、见面之前对着镜子傻笑已成习惯。我看到自己头发长了，也胖了。我看到的微笑更温和，不再烂漫满溢。说了太久的“我老了”多矫情，确是事实；我至少会看到一个两个也许三个四个故人们，是你们催我老啊。现在我哪还会盯着眼前的某个男生，说着几句就哭了啊。现在我哪还会看到花花草草，就想起过去的酸或者喜。现在我看着南京的小雨和大风，想到的都是自己，微笑也是给自己。

      我还不太困。因为码字之前吞了几口黑咖啡。中旬以来，我都是睡到中午才醒，醒来偶尔会有自责和害怕，但不经常。早说暑假是一年中最长的自由期。这点真好，我可以大睡到中午，睁开眼睛也不害怕，不会想，抓起电话打给谁，又想不到可以打给谁。我比给我咨询的人更明白疗方。但，要是能自治，我还是现在的朱尾巴拉一拉吗？

      我在想，其实日子，无非就是找到一种兼或几种最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我暂时还没有找到。扒粪码字拼命的记者，蹩脚的话剧女演员，光看片没工作的居家女，还是去开发银耳汤的N种可能性？一想到今天看到的那句，说双子有比常人多一倍的力量和思考力，但是要比别人多花一倍时间从伤痛中恢复，与我有戚戚焉。最可怕的是我的思考力，都被我用来在应该工作的时间去幻想而消耗大半。

     我的暑期计划仍然和我的每个计划一样长，无比丰富但面临难以执行提前宣告破产的可能性。我22岁了。还有四分之三的生命。现在已经可以把行程日志上的一天天打叉勾去。但愿这无谓的动作能加深我对时间的重视。不管怎样，明天就有肉吃了呀。哈哈。

      我对我过去的青春欠身致敬。不是什么“我爱你，再见”之类，而是，过去的让我成了现在，我比以前的任何一刻任何一个时期都珍惜我的健康和器官，我的牙齿，我的胃，我的头发和我的家庭。不再大步流星，慢慢挪着，学徒呗，学呗徒呗，谁不是过去的和现在的生命的学徒呢。

     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

 

     “在天黑以后，我拿了一条破麻袋走向垃圾站。我站在垃圾堆上却弯不下腰来。这也许要从小受到熏陶，或者饿得更厉害些。我拎着空麻袋走开时却碰上一位姑娘从这儿走过。我和她只有一面之识，可她却再三盘问我。我编不出谎来，只好照实招了。
      她几乎哭了出来，非要到我住的地方看看不可。在那儿，我把我的事情都告诉她了。那一天我很不痛快，就告诉她我准备把一切都放弃。她把我写过的东西看了一遍之后，指出有三首无可挑剔的好诗。她说事情也许不象我想的那么糟糕。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三首诗是怎么写出来的了。我还不是一个源泉，一个发光体，那么什么也安慰不了我。
      后来她常到我这儿来。我把我写的都给她看，因为她独具慧眼，很能分出好坏来。她聪明又漂亮。后来我们把这些都放下，开始谈起恋爱来，晚上在路灯的暗影里接吻。过了三个月她要回插队的老家去，我也跟她去了。”